佳构本天成 妙手偶得之 刘鸿田
这幅行草书《三国演义开篇词》立轴,是1999年秋天为烟台市书协举办的第一、二届主席团十名成员书法展创作的作品之一。用纸是安徽泾县宣纸厂生产的质地比较粗糙的糟底宣;用墨是将北京一得阁墨汁厂生产的“中华墨汁”兑水研磨小许;用笔我选择了蘸一次墨能写七八字的三寸长锋兼毫。
当时,山东卫视台正重播电视历史连续剧《三国演义》。这部古典名著虽说早年读过多遍可谓谙熟于心,但经过几十年风风雨雨已步入中年的我,面对荧屏上重现的那些熟悉面孔和曲折迂回的情节,感慨颇多。特别是那感心动耳、荡气回肠的开篇词主题歌,更使我激动不已。情愿驱使我录了音,一有空就欣赏。不知不觉中,我在欣赏这首主题歌的同时,也翻开了米芾的行书,王铎、黄庭坚的草书,二王的行草,甚至汉魏碑版……随着音乐的旋律,我的脑海里也慢慢形成了一幅书法作品的情绪节奏体系,和在这个体系驱使与制约下笔墨和谐运行的时空序列。终于,在一个天高云淡、秋风送爽的星期天,突然感到心里想写,想写三国演义开篇词。我抓住了这种感觉,立即展砚铺纸,捉笔濡墨。可能是物以遣情、笔随人愿的缘故吧,一幅八尺长屏,竟然一气呵成。作品挂起后,再三琢磨,有些地方欲刻意为之,故又复写几遍,但终未能如愿。碰壁再一次告诉我,在创作中那些由于兴之所至、有感而发达到心手双畅的作品是不可复得的。
这幅作品,自认为是建立在情绪节奏动荡较大,有点狂放不羁的雄强基调之上的。因此,下笔用力为第一要旨,笔画无论粗细,都要以力行之,以求线条的厚重、遒劲和活力感。另外,在用笔的变化上注重绞裹并用、中侧互见,甚至根据情绪变化需要还使用了破锋,如第一行中的“浪”字。在用墨上,要熟练掌握笔、墨、纸相发的特性和控制能力,真正做到使笔墨入纸;在用墨变化上要干湿浓淡多种墨色同时使用,甚至还出现“涨墨”,如“几”、“惯”等字。在章法上,全篇布为四行,或行或草,或断或连,字距较小,行距也不大。字与字之间注重笔形、势态和跳跃跌宕变化,以增强纵向的连续性;行与行之间,轻重大小、字形势态搭配,中轴线缩展,行间互相渗透。通过强化运笔节奏、墨韵变化来展示作品的轻重点,并注意轻重过渡自然,字势连绵。总之,在“势”的管束下,构成一个整体,而每行的脉络又清晰可见。落款和钤印应是作品整个章法的有机组成部分。我在这幅作品中的题款和钤印是在审清正文各行的轻重关系的基础上,为顺应一气而下的气势,采用了款字略大和单行直下的落款方式,最后留下四五个字的空间,钤一朱一白两方印,与篇首的一方起首闲章遥相呼应。
一幅上乘的书法作品,应是“学古不泥”的积累,是共性与个性的统一,是才力和功力的结晶,是长期探索、苦苦寻觅、“偶然得之”的必然。长期的艺术实践使我感到,学书的确是一件不易的事情,没有几十年的苦功,没有将自己的生命全部投入进去的精神,是断然没有希望的。一个书法作者不到一定的境界是很难创作出恰倒好处的精品来的。
目前,我追求的是大气,追求跌宕变化,苍郁沉雄,气势奔放和摄人心魄。我觉得这种艺术的追求是从“我这个人”出发提出来的,至于能否实现,这要看今后的努力程度和努力一方法如何了。不过,我的老师孙其峰先生已有谆谆告诫:不管你有什么样的追求,研究传统是不能动摇的。向传统学习,首先要向那些杰出的书家学习,学习他们的学问,学习他们治学的方法,学习他们的优秀作品,因为他们是那个时代所能达到的高度的代表。向他们学习才有可能在原有的历史高度上再把这种一素向前、向更高的水平推进一步,使它不断得到继承和发展。你要知道,那些对优秀传统不甚了了的人,是无法创作出摄人心魄的作品来的。
我坚信不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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