奢谈“创作” 周俊友
我是在农村长大的,因上学早,参加工作也就比同龄人早了好几年。之前,一直不知书法为何物,后来因工作的需要练起了书法。最初从唐楷入手,不间断地写了七八年之久,能把《玄秘塔》、《勤礼碑》背临下来。比之当今的某些学书人,我那时的行为显得有点可笑,不过,多年的楷书功夫奠定了我的书法基础,于今日的创作和教学颇有益处。二十多岁才开始写行草书,主攻米芾和王铎二家,也临写一些汉隶、二王和明清其他大家的多种字帖,玩味而已,不作深入探研。很长时间里,身边找不到一个同道朋友,更谈不上拜师学艺。后来有机会结识了本地区的一些书坛先进青年,在交往中不断受到启示,于是,书艺日进,追求的目标也越来越清晰起来。于今,当年的那些先进青年已大多成为书法之乡绍兴市的艺界领导,而我,把字写得漂亮一点是学书的初衷,想不到二十年后的今天,书法倒成了我的职业(专职书法教师),这大概是无心插柳的必然吧!
书法创作于我而言是一个说不清也做不全的书写过程。回顾近几年的成败得失,我越来越认为,所谓“创作”,其实是技法、功夫在偶然的机会得以充分发挥的一种书写实践。一些我并不寄予厚望的作品倒能入展甚至获奖,而另一些经过反复尝试、多次推敲的东西却常常名落孙山。这里面,或许存在自己的审美能力欠佳的问题,但我自信,我在欣赏他人作品时,是很少失眼的。于是,我想到了蔡邕的名言:“欲书先散怀抱,任情瓷性,然后书之。”如此,便能如意。“若迫于笔”,执著于创作,即使环境幽雅,纸张笔墨粗良,也未必能出佳作。也就是说,书法创作越是执著于达到某一预期目标,却往往越是达不到这个目标;相反,虽有个大致的目标,但进入创作状态时,并不怎么执著于这个目标,而是尽量将思想放开,让情绪松驰,以平常心态写来,却往往能达到较完美的创作效果。
一幅成功的作品,评论家说得头头是道,可是作者自己对作品的感觉却往往是似在意中又在意外。一个作者的临池工夫、学养、形象思维和创造力等艺术素质都处于较佳状态,作书时情绪放松,虽无意佳而能自佳。其佳处正是其无意处。我看过一些评论家对他人成功作品的许多评论,也曾试着按其阐发的路子去“创作”,作品都不能如意。理论家并不欺人,自己却学不成,究其原因,是写作品时太经意了。如何改变这种太经意的心态呢?我的办法是创作之前先临帖,使心绪稳定下来,以排队杂念,减少“创作”意识,淡化创作的程式化。在临帖时,因为是向古人学习,并不是为出作品以示人,所以心态平静。创作前无临帖,在技术上,可以很快由手生变手熟,提高对笔墨纸性能的驾驭能力;在心理上,可以作为走向创作的一种过渡,创作的欲望也随之渐增,当书写者的心神安泰又具有创作激情时,便可投入“创作”,可谓“水到渠成”。
在展览机制运行之下的当代书法创作,追求展示效果是不可忽视的课题。近年来,许多同道对此各抒己见,高论迭出。一次国展,稿件逾万,初评时,每件作品与评委照面的时间不过数秒,一些好作品有可能未过初评关而成遗珠。要在转眼间抓住评委们壑智的目光,就得让作品“跳”一点。功夫精深,技法娴熟是使作品出跳的根本所在,起决定作用。而作品的用纸、尺幅、形式等外部因素所起的作用也不能低估。技法与功夫是终身大事,不能一蹴而就,纸质的选择,尺幅的裁定,形式的设计,则可充分借鉴。与之相关的“创作经验”罗列如下,以博同道师友们一笑。
一、纸以半生半熟为佳,如洒金宣,既具有较强的吸水性能,又不致于使笔墨发滞。为增强视觉效果,不妨用色纸或进行技术处理。
二、尺幅宜大或宜小,切忌大小适中。大幅作品创作难度较高,用笔不易精到。但在欣赏大幅作品时,必须远看才能得全貌,人们的注意力集中在它的气势和大章法之中,也就是作品的大效果,对笔法的要求相对降低了,这便是“远观其势”。而欣赏小件作品时必须凑近了才能看清,只要作品的技法到位,趣味、气息佳,就不愁不吸引人,这便是“近取其质”。
三、书体决定形式。好作品必定是好书体、内容、形式的高度统一体。篆、隶作品以对联、多条屏为佳,行草书则可形式不拘。
四、精心选择书写的内容。我喜欢写宋词,但尽量避免与他人多次重复。经他人反复创作的内容,大眼熟,容易受人影响而落入他人的程式之中,失去自我。再说,人们也不愿看到那些雷同的诗文多次出现——物以稀为贵,多则生厌。
五、墨以自磨为好。
|